思烟骇得浑身一颤,归德郎将高高扬起刀鞘,用刀柄猛地向思烟的脑门上砸去。这力道竟是要让思烟的脑门立时开出朵花来。
“嘭”地一声,思烟的脑袋没有开花,那刀柄砸在了一个白衣少年身上。少年的白衣之上顿时多了一朵鲜红的梅花。
那少年生得极美,却又不似一般乐师那样一副好皮囊下筋骨比女子还柔。那少年面相极美,身材却是劲瘦有力,眉宇之间尽是戾气,没有一丝柔弱之感,唯独左眼下一颗泪痣将这些戾气冲淡了几分。
少年抬头看着归德郎将:“还望郎将手下留情。”
归德郎将看着少年。那刀柄没落在思烟身上,归德郎将自然觉得脸上无光,哪肯听这少年啰嗦半个字?归德郎将当即拔刀出鞘对准了少年:“你算个什么东西?”
城防营副将赶紧附在归德郎将耳边说道:“郎将请三思。这个乐师叫贺兰重华,可是块好料子。”
归德郎将这才又好好打量了少年一番,眼珠子转了转,手上的刀也悬在半空没有抹在贺兰重华的脖颈上。
那副将悄声道:“郎将不好这口,这人的名头郎将可能还没听过。这贺兰重华是新到海棠梨的,性子孤傲,只肯弹琴不肯接客。如果他要接客啊,估计这头牌就是他了,而不是思烟姑娘了。听说宫里又死了一个男乐师,曹公正找人呢,将他送上去准没错。”
归德郎将眼珠子转了转,嘴角挑起一个阴鸷的笑来:“你既说了曹相那我便更不能容他了。如今海棠梨中有人组织要在毕方军入城时状告曹相。这些人各个都脱不了嫌疑。如果将对曹相有异心之人送去了曹相身旁,你我的脑袋还要不要了?”
归德郎将此话一出,城防营副将顿时惊得一声冷汗退去了一旁。
贺兰重华怒视着归德郎将:“郎将说的那些可能拿得出证据?”
归德郎将心中一阵恼火:“跟你们这群下三流的杂碎也需要讲证据?”说罢归德郎将大刀扬起就砍向贺兰重华。
贺兰重华将一众乐妓乐师护在身后:“郎将这般不讲道理,便让我们去曹相面前辨个明白!我们之中若有奸佞之人,便听凭曹相处置!”
归德郎将看着贺兰重华瞪圆了眼睛:“我呸,就凭你也配见曹相?你算个什么东西?我告诉你,今日莫说你见不到曹相,本郎将就不会让你走出这朱雀大街!”
归德郎将高高扬起手臂,贺兰重华那狠戾冰冷的眼神让他有一瞬的害怕。但这害怕更多的是激发了他的怒气。他手中的刀像是要见了血才能平息怒气似的,伴着一阵风声直砍向贺兰重华的脖颈。
眼看归德郎将手起刀落,贺兰重华就要身首异处之时,斜刺里蓦地冲出一人。那人身着一身银甲,手持一杆白金枪,头顶白色的长羽在空中飘荡。他的脸上带着一副昆仑奴的银面具遮盖了半张脸,让人看不清真容。昆仑奴的面具凶恶可怖,面具上似生了獠牙,银灿灿的面具在阳光下闪着冷光,但那面具之上的一双眼睛却似两颗明珠。